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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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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番外六

陳又涵說要帶葉開過來時,喬楚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又開始惶恐,心裏想什麽便直接問了出來:“用不用哥們兒提前打烊清場啊?”

陳又涵失笑:“不用,帶他來玩。”

喬楚“嘶”一聲:“我不信。”

皇天是什麽地方?全寧市最浪的都聚在這兒了,燈光一開音浪一打,那叫一個烏煙瘴氣群魔亂舞。按陳又涵的說法,葉家這少爺就是位玉一樣剔透鑽石一樣乾淨的小朋友,他能怎麽可能舍得帶過來?

陳又涵聽見動靜,回眸看,是葉開剛午睡醒。一件翻領睡衣穿得松垮,露出半截細致的鎖骨,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慵懶。

手裏的巴黎水喝了一口後就被随手扔到了地毯上,葉開鑽進陳又涵懷裏,仰起臉,是個索吻的姿勢。陳又涵在他唇角輕輕碰了碰,捂着話筒說:“乖,去穿衣服,晚上帶你去喬楚那兒。”

又回過神來,慢條斯理地對喬楚說:“玩不玩的無所謂,主要是還存着一瓶麥卡倫。”

這語氣聽着就是個混蛋。葉開抱着他腰,聞言笑了一下,仰頭做唇形說:“你好壞啊。”

喬楚果然愣神,扭頭問kiki:“陳少在這兒存了麥卡倫?”

他這兩年忙着上山下鄉,實在有陣子沒來光顧過,酒應該早就清了。

陳又涵在電話那頭聽到他鬼鬼祟祟的問話,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十足纨绔的語調:“1972年,三十六萬,喬老板好記性。”

喬楚:“……”

媽的,就知道這種狗屁朋友不能交!

葉開松了手,打開衣櫃挑了件香奈兒的白T往身上套。沒去過這種場合,他心裏有點虛:“穿T恤行嗎?”

陳又涵看他一眼:“不行。”

葉開懵了:“為什麽?你去gay吧都穿正裝?”

陳又涵彈他一腦殼兒:“太漂亮了,換一件。”

葉開無語,但嘴角不免向上翹起。陳又涵幫他整理被領口弄亂的頭發:“還笑。”

“有沒有比你帥的啊?”他抱着陳又涵,自問自答:“肯定有。我要好好看看。”

陳又涵瞬間後悔,在他嘴角親一口,冷冷地說:“我現在就打電話告訴喬楚今晚上帥的一律不準進。”

葉開扶着櫃門笑得發抖,沒跑成功,被陳又涵捉住了按在懷裏作弄。落地鏡照出氣喘籲籲的模樣,大白天的平白讓太陽都覺得害臊。

到晚上,真不愧是清華學子的勁兒,還給瞿嘉打了個電話報備:“媽媽,我今天晚上去酒吧。”

瞿嘉很欣慰,覺得兒子雖然公證結了婚又已經上大二,到底還是個乖的。哪知道一口氣還沒出完,耳邊又聽葉開說:“是gay吧,喬亦初你記得嗎,他爸爸開的。”

瞿嘉:“讓陳又涵聽電話。”

陳又涵:“……”

到底是丈母娘,不是什麽校董主席瞿老師那種可以随便糊弄欺負的身份了,陳又涵乖乖接過手機:“嗯,嗯,好,……怎麽可能!不會,……”耐心告罄的邊緣也只能無奈地笑“……好,行,您放一百個心。”

葉開看他吃癟覺得可愛,湊上去在他臉頰親了一口:“又涵哥哥,媽媽其實也很喜歡你。”

陳又涵覺得瞿嘉對他的喜歡會折壽:“你饒了我吧!”

過十點,落洲從白天的沉睡中清醒,江邊蕩着的風中都有了酒香。阿斯頓馬丁在門口停下,陳又涵把鑰匙扔給泊車門童,穿黑色西服戴着耳麥的侍應生為兩人打開門,音浪轟然湧出,讓人的心髒連着耳朵鼓膜一起跳動。

葉開一進門就被燈光晃得暈頭轉向。

這是他第一次來這種鬧吧,大學時喝酒都是在那種livehouse或者美式餐酒吧,初來乍到,見慣了大場面的眼睛裏也有了懵懂。超千平的超大空間被燈光切割出迷幻空間,人群擁擠,穿制服打領結的侍應生舉着托盤自如穿梭恍入無人之境。重音像打在心髒上,正中央的舞池裏,黑壓壓的人群跟着DJ的打碟聲一起搖頭晃腦。一定要說跟普通迪吧的區別,大概就是這裏沒有一個女的。

但有穿女裝的。

有戴着長假發的,有蕾絲bra外穿在T恤上的,有穿着□□筒靴的,也有塗着口紅化着濃妝飛着眼影的。葉開一時間甚至連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便被陳又涵牽着手乖乖地跟在他身後,眼裏只看着他的背影。

吧臺靠裏,要從旁穿過散臺和舞池才能到,陳又涵仿佛是怕他半路丢了,手握得很緊。

他倒不是要帶葉開來皇天玩,而是想讓他見一見喬楚。

回頭看的時候,藍紫色的光彩如夢似幻,燈光暗沉的地方都成了魑魅魍魉,所有的迤逦都只是在烘托葉開一個人。一句話到嘴邊硬是忘了,他把葉開攬進懷裏,握着他的肩膀問:“還習慣嗎?”

葉開點頭,陳又涵注意到他目光和注意力連着一起飄走,順着看過去,一個老外沖葉開輕佻地吹了聲口哨。

陳又涵:“……”

還沒來得及看清燈光下的細節,葉開便只覺得眼前一黑,繼而被勾得摔倒在他懷裏——“又涵哥哥?”

大手蒙住他的眼睛,遮擋了所有的視線,陳又涵抱着他,聲音和熱氣都落在耳邊:“別亂看。”

喬楚在櫃臺後遠遠地看着這一幕,笑着搖了搖頭,咬着煙的嘴角戲谑上揚:“沒出息。”

等人真到了吧臺前,一看葉開的模樣,他倒也說不出什麽揶揄的話了。葉家是寧市最低調的豪門,又是搞教育慈善又是開銀行,就差把“穩重”倆字印在腦門上了,從前陳又涵把他形容得如何矜貴漂亮,喬楚只當他是情人眼裏出西施,老房子着火濾鏡被煙糊得十八層厚——卻沒想到他說的每個字都沒有誇張。

葉開只穿了簡單的T恤,渾身上下除了腕表和戒指就沒了其他的裝飾。因為貴氣,氣場裏就有了一層恰到好處的疏離,但并不讓人覺得高傲。他比陳又涵小那麽多,理所當然可以有那種被保護得很好的金絲雀的姿态,但他沒有,氣質裏反而已經積澱出冷冽深沉的感覺。

喬楚閱人無數,一天見的人比當天吃的米粒還多,心裏就一個感想:沒見過把香奈兒穿這麽好看的男生。

“喬楚,喬亦初的爸。”陳又涵為他介紹,又道:“葉開。”

葉開伸出右手,無名指上一圈滿鑽戒指古典雅致,“你好,喬叔叔。”

喬楚跟他握手,一邊從嘴角取下煙:“我比這姓陳的大不了幾歲,怎麽他是哥哥,到我這就成叔叔了?”

陳又涵睨他一眼:“想聽喬哥哥啊?”指尖輕點桌面,遞話給Kiki,“叫,一聲一千。”

kiki剛叫一聲喬楚就受不了了:“行行行,他老板還我是老板?”

Kiki小聲嘀咕:“誰給錢誰是老板。”剛說完,聽到一聲笑,擡眸看原來是葉開。他坐在高腳吧臺椅上,一手托着下巴,正懶洋洋地看着喬楚和陳又涵兩人打機鋒。

“葉少想喝點什麽?”kiki主動招呼道,“來點特別的?”他這幾年被喬楚公費送去國外進修過,已經是皇天的金牌調酒師,有不少人慕名而來。

葉開還沒來得及說,陳又涵按住他的手:“喬老板,麥卡倫開好了嗎?”

喬楚氣笑,沖kiki招手,随後遞出一張門禁卡:“去把陳少那瓶酒拿過來。”又轉向陳又涵,單手插腰咬牙切齒無可奈何:“你說你一身家千億的富N代光惦記我一三十來萬的酒算什麽出息?”

陳又涵低頭點燃一支煙:“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占我便宜特好喝是吧?”又面向葉開:“當初跑我這兒來說自己暗戀了個誰,連表白都沒膽,我說酒給你備好了,什麽時候成功什麽時候開。”

陳又涵氣定神閑:“十年後。”

葉開懵了:“十年後?”

陳又涵把他圈進懷裏,音浪暫歇,換上了一首溫柔的音樂,他親昵地低聲說:“別理他,他看不起人。”

喬楚笑得有點得意:“激将法懂嗎?你知道你這位又涵哥哥有多慫?撩你怕唐突了你,說得露骨又怕冒犯你,怕你吓到怕你跑,怕你嫌他年紀老——是吧陳又涵?”又“啧”一聲,自我肯定道:“還挺押韻。”

陳又涵輕叩臺面,冷酷地說:“來,再多編點。”

“好說,好說,”喬楚颔首,拿出最佳損友的勁兒:“你什麽時候見過他那樣了?我現在就算拿大喇叭全場懸賞一百萬問誰見過陳少犯慫喜歡人不敢追的模樣,那也沒人敢說見過。他以前——”

陳又涵不動聲色地嘆一口氣,“喬楚。”

喬老板硬生生住嘴,葉開善解人意地說:“沒關系,我知道。”

酒來了,純銀打造的底座像冰封雪山,紅木打造的箱子上鑲嵌着酒行的銘牌,上面雕刻着年份“1972”,兩只水晶威士忌杯一左一右嵌入軟包。

“過了四年,對嗎?”

陳又涵取出這支酒,漫不經心“嗯”一聲。

“還好,沒有真過十年。”喬楚心有餘悸,“不然回頭說我詛咒你。”又問:“剛開始在一起怎麽沒找我開酒?”

陳又涵咬着煙勾了勾唇,“少廢話。”

葉開明白,因為“點到為止,好聚好散”,因為他反複地說這八個字。陳又涵只是舍命陪君子,沒有他的應允,他甚至不敢擅自作主地對未來抱有期待。

“現在開剛剛好,”葉開看着陳又涵:“對嗎,又涵哥哥。”

喬楚不動聲色地看着。葉開看向陳又涵的目光是不一樣的,雖然年紀輕,但有一種并不淺薄的溫柔。這讓他覺得很有意思。陳又涵那些年身邊人來來回回,有得是年紀不大的小屁孩,每個都說很愛他,但看着他的眼神無非是撒嬌和索要,兼爾給周圍人洋洋得意的炫耀,好像美貌、年輕和嬌氣是多麽理所當然的本錢。

他後來願意把伍思久介紹給陳又涵,無非是覺得他看向陳又涵的眼神是有不同的。是迷戀大過炫耀。

喬楚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一聲“哎——”字還沒出完,水晶瓶塞發出脆響——已經被陳又涵随意地拔了出來。

喬楚痛心疾首:“三十六萬啊哥哥!讓我多看兩眼行嗎!”

“出息。”

葉開安撫地喚過喬楚的注意力,問:“喬亦初還好嗎?聽說他去了北大。”

喬楚果然迅速被吸引了過去:“有什麽好不好的,鋸了嘴的葫蘆都比他話多!別人家孩子是報喜不報憂,他是屁字都懶得跟你說!心裏主意比我還大,我這個爸爸對他來說吧,也就是個吉祥物。”

“喬亦初很厲害,畢業這麽久了,天翼的學弟學妹都還知道他。”葉開真心實意誇道。

喬楚不免嘴角翹起,猶謙虛道:“哪裏!讓他去清華——”覺得哪裏不對的樣子——一扭頭,發現另一個已經倒上了——“陳又涵!你他媽——”

陳又涵風度翩翩地對他舉杯:“cheers。”

……乾。

剔透的冰球碰撞,聽在喬楚耳朵裏都是錢打水飄的聲音。

一樓太鬧,葉開坐不了半小時就覺得氣悶,陳又涵攬過他:“要不要回去?還是去二樓?”

喬楚添道:“包廂也可以,給你們留了。”

背後的散臺舞池也不知道投來多少道目光,聽不清幾人聊的什麽,光顧着看陳又涵摟着他腰的手,看他被陳又涵摟着的腰,看陳又涵望向他的目光,看他回應陳又涵的目光。

有竊竊私語:“陳少手上戴的是婚戒?”

無名指的戒圈被燈光照得反射一點星光。

葉家的低調早已寫入基因,葉開不習慣這樣衆星捧月般的矚目,拉住陳又涵的手起身:“二樓吧。”

原本支着高腳椅的長腿點地,他轉身,手中握着威士忌酒杯,與舞池中一道目光不期而遇。

所有人都在跳舞,只有那個人安靜地站在邊緣,一動不動,看着很怪異。

燈光模糊了細節,葉開想了一會兒,不确定地看向陳又涵:“是伍思久?”

陳又涵只是瞥了一眼:“不知道,記不清了。”

他連這三個字都要想一會兒才能對應起原本的名號。是小九。

但所有的印象也就止步于此。再深入一點,無非是拉扯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回憶。

葉開看到伍思久張了張唇,垂在身側的手似要擡起的樣子,确定了:“是他。”

他變了很多,相貌還是一樣的好,但眉宇間沉靜了許多。

“走了。”陳又涵溫柔地喚醒他,牽起他的手。

兩人的視線相交,一錯而過的瞬間,葉開遲疑着,最終對他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他以前喜歡過你。”他回握緊陳又涵的手,與他并肩走上樓梯。

鑲嵌了燈帶的樓梯在眼前蜿蜒上升,通往二樓的軟包窄門。陳又涵所有的愛情都給了葉開,并不記得別人對他如何癡情又為他如何發瘋,聽葉開這麽說,也只是輕描淡寫地應一句:“是嗎。”

葉開不由自主地又回頭望一眼,見伍思久已經被別人拉回了卡座。

“你認識?”男伴叼着煙仰頭沖陳又涵的背影瞥了眼,“陳少的相好。”

“認識。”

“我操,真的假的?”男伴撚滅煙,同一卡座的都來了興致,紛紛圍了上去,“什麽來頭?真結婚了?”

伍思久攥緊了拳。

那一瞬間他想起了很多。想到高考出分葉開對他不冷不熱不帶情緒的恭喜,想起他被拆穿心事時睜大的懵懂天真的眼睛,想起他輕飄飄的那一句“我根本不在乎”……奇怪,過了這麽久,恍惚憶起的這樣的時刻,也還是翻湧着難以平靜的情緒。

“問你話呢,什麽情況?聽說也是出身豪門?”有人拍了拍他肩膀。

伍思久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才不是善良,只是被對方高高在上輕描淡寫的僞善模樣所刺激而已……這種程度的善良我也可以……我可以比他更善良。他微笑,搖了搖頭:“不熟,是普通人。”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在別人的失望聲中,他的心口一松……很奇妙,像是也終于放過了自己。

再回頭看時,只見到葉開和陳又涵的背影在門內一晃而過。

手仍握着。

皇天的二樓和一樓根本就是兩個世界,就連空氣都是不一樣的,葉開算是領教了。喬楚搭着欄杆,遙遙指了一間酒吧的露天卡座:“還記得嗎?”

“什麽?”

“那天你在那裏跟朋友喝酒,又涵就坐在這個位置。”喬楚點起一根煙,籲了一口,搖搖頭嘲諷地說:“失魂落魄的樣子真他媽活見鬼了。”

葉開想起來了:“他都看到了。”

陳又涵正跟一桌客人打招呼,可能是相熟的朋友。葉開看着他跟對方互相拍了拍肩。什麽社交他做起來都是賞心悅目的風度,葉開的目光停在他笑着的側臉上,“又涵哥哥這兩年沒少給你添麻煩吧。”

“麻煩不至于,不過那副鬼樣我也不想見第二次。”喬楚似笑非笑,“家裏都解決好了?”

“嗯。”

“你跟他不一樣,他放浪形骸慣了,家裏早就對他無所謂,陳家又那麽大一家族,沒了他,多得是人願意頂上。你們葉家就你一個。”

“我有姐姐,家姐是很優秀的人。”

“那挺好。”喬楚我真心實意地說,又說:“讓他們承認祝福,是不是還挺難的?”

這條路多少人折戟沉沙铩羽而歸,又有多少人膽怯地根本不敢走上去。勇氣在任何領域都值得褒獎,唯有在同性戀這條路上,獲得唯一的反饋卻可能只是頭破血流。

葉開笑了笑:“還好,是因為又涵哥哥讓他們放心。”

他和陳又涵一樣,不是那種會把私生活拿出來分享的性格。喬楚看他一眼,嘴角有點笑意,又繼續仰頭看天。年輕人态度沉穩又進退有度,真不愧是陳又涵從小陪到大的人。嘴裏叼着煙道:“辛苦你了。又涵在皇天有很多故事,添油加醋東拉西扯的我聽了都覺得離譜,以後聽到什麽不對勁的或者有什麽想知道的,直接來問我。”

葉開失笑:“能有什麽?”

喬楚吊兒郎當吐個煙圈:“3P啦,一夜七次啦,嗑藥啦,SM啦。”

陳又涵已經在那桌拉開椅子坐下,不知道聊到了什麽,他和客人一起朝這邊看了一眼,見葉開也在看他,唇角便勾起一抹笑。

葉開回應他一個笑,沖客人颔首示意,對喬楚雲淡風輕地說:“他不會。”

“你倒是相信他。”

“不是相信,是我知道又涵哥哥他不是這種人。”

喬楚不由得再次看了他一眼,“你今年幾歲?二十二?二十三?”

“二十一。”

真是奇怪,只是二十一歲的小孩子,但是站在陳又涵身邊時,卻不讓人覺得違和。不是他氣質矜貴深沉,也不是陳又涵顯年輕,而是他們站在一起的時候,那種天造地設理所應當的模樣,讓人輕易就忽視了他們之間竟然相差了十六年的光陰。

陳又涵哪是惦記他那一瓶三十萬的威士忌,他分明是按捺不住,想要把這麽好的葉開昭告天下。喬楚心知肚明,唇角向上勾起,靠着欄杆仰天輕輕嘆了一句:“陳又涵啊,你個畜生還真是挺有福氣。”

被罵了畜生的人渾然不覺,沖葉開招招手。葉開低語一句“失陪了”,握着酒杯走向陳又涵那桌。

“認識一下,這是我愛人,leslie;小開,這是lee,這是mark,他們都是香港過來建築設計師。”陳又涵坐着攬過他的腰,葉開便順勢半坐到扶手上,沖兩人點頭:“你們好。”

“剛才vic說他跟愛人一起來的,我們都覺得他在唬我們,于是便打了一個賭。”lee笑着說:“所以呢,快說,你是不是vic找來的臨時演員?”

“不用問,”mark按住對方的手,用粵語說:“像vic這樣的老男人,怎麽可能找到這麽年輕漂亮像明星一樣的男朋友?”

陳又涵笑着把葉開抱坐進懷裏:“別聽他們開玩笑,他們逗你的。”

葉開圈着他的脖子,乖乖巧巧的樣子:“賭了什麽?”

mark搶着說:“誰贏了誰就上去唱歌。”

“是不是反了?”

“沒有反沒有反,”lee擠眉弄眼:“贏的人唱歌——所以,快,你到底是不是他真的男朋友?”

葉開似乎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抿起半邊唇角說:“不是。”

陳又涵在兩人的懊惱聲中笑出了聲,大手在葉開腰側偷偷掐了一把,葉開無辜地垂眸與他對視,終究也忍不住笑。

“願賭服輸,”陳又涵端起酒杯遙祝,“請吧。”

lee和mark開始起內讧,互相推诿着,最後剪刀石頭布,還是會唱歌的mark被命運挑中,一臉生不如死地上了臺。

“喂喂,testtest。”mark抱起吉他,坐在了高腳凳上,又調整話筒的高度。

“mark他是專業的。”lee從舞臺上收回目光,好笑地指指葉開,眼睛盯着他無名指的戒指:“小朋友你不誠實。”

“獻醜了。”mark掃出一串弦音,清了清嗓子說道:“今天呢,我要唱一首歌送給我的好朋友vic。我這個朋友他相貌英俊,生性風流而倜傥,一般來說,我們都不願意跟他待一起,因為屆時不管是ladys還是gentleman,他們的眼裏都會只有他。”mark說完,lee就大笑着鼓掌,又抿入兩指吹了一聲銳利的口哨。

葉開後悔了作弊了,把臉埋進陳又涵頸側:“怎麽辦,被圍觀了。”

陳又涵笑得無奈又寵溺,安撫地拍着他的肩膀:“下次不來了。”

“不過呢,我這個朋友同時人又很好,大度也仗義,所以我們都希望他有一個好的歸宿。外界常說他私生活如何混亂,又是如何冷血無情,我看不盡然。果然,你看今天這樣美的晚上,就聽說他是帶着男朋友來的,真是意外又很高興——這首歌,就送給他和他的男朋友。”

旋律響起,臺下此起彼伏的掌聲和口哨聲、起哄聲。

「總有些驚奇的際遇,比方說當我遇見你。」

是「小宇」。

lee說mark是專業的,果然如此。大概這首歌經常唱,他指法娴熟,吉他的弦音與他的嗓音一起淡淡地回蕩在二樓空曠的露臺上。

「不管未來會怎麽樣,但我每天都想見到你。」

「不管結局會怎麽樣,我想真的跟你在一起。」

唱到「如果你還是沒法相信,真的沒關系」時,mark看着葉開和陳又涵的方向,低低掃出最後一串音符,壞笑着改了臺詞:“我會繼續再努力。”

葉開依偎在陳又涵的懷裏,星光與燈倒映在他眼底,他看着陳又涵近在咫尺的雙眼,輕聲說:“我相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臺上,陳又涵抱緊了他,在他唇上吮了吮。mark放下吉他,挑了挑眉,無聲地“哇哦”了一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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